愛情誓言 (The Romance of Astrea and Celadon)

法國新浪潮電影三位著名導演之一的艾力侯麥(Eric Rohmer),在2007年所拍攝的封刀之作。屬於他電影的幾項特色;高度文學性不十分注重戲劇性情節喋喋不休的人物,同樣出現在【愛情誓言】裡;不過,以往常見的,透過對話剖析人物性格與心理的做法,這回卻減到極少。關於愛情的種種,像是誤解、猜疑、背叛或忠誠,導演以近似舞台劇排演的形式以及轉場的手法解除所有的戲劇張力。侯麥已於2010年1月辭世,享年89歲。
老嘉華的評論
侯麥的電影心靈


「人們在十八歲到二十五歲很年輕時即已擁有自己的思想,接下來整個一生都用來發展它。」侯麥如是說。1920年,侯麥出生於一個天主教中產階級家庭,本名 叫Jean-Marie Maurice Scherer(有一種說法說他從事電影工作怕觸怒他的天主教徒父母才採用筆名)。他原是文學教授兼影評人,在當時的一些嚴肅的雜誌如<Les Temps Modernes>、,發表文章。1950年擔任曇花一現的電影雜誌<Gazette du Cinema>的編輯,從1957年起,他是<電影筆記>Cahiers du Cinema的主編,直到1963年為止,這也是法國新浪潮電影運動崛起的年代。

『 電影筆記 』與法國新浪潮

侯麥和楚浮(Francois Truffaut)、高達(Jean-Luc Godard)、夏布洛(Claude Chabrol )等組成一個批評團體,致力於作者論的建立。侯麥對於羅塞里尼、赫克斯、雷諾、溝口健二的作品有相當精闢的見解,並和夏布洛合作撰寫一本有關希區考克的 書,後來並且出版自己的博士論文-「穆腦的《浮士德》的空間結構」,在新浪潮崛起的五、六十年代,侯麥一直在大學裡教授電影課程,同時拍攝自己的短片,以 及為電視拍攝不少的教學影片(1964-1969)。

其實,侯麥是新浪潮一群人當中最早拍攝短片的,1950年,他完成首部短片《歹徒日記》Journal d’un scelerat,卻直到1959年才完成首部劇情長片《獅子的標記》,1962年才推出。在楚浮、高達、夏布洛等人引領電影風騷的六十年代初期,做為新 浪潮老大哥(他比其他人年長約十歲)的侯麥,似乎頗為黯淡無光,不懂第一,且要到1967年的《女收藏家》推出,才贏得影評和觀眾的口碑。

侯麥跨越文學和電影的領域,既是個作家,也是個電影作者,他的電影因而呈現文學和電影非凡的結合。從第一部作品起,侯麥便是自己作品的編劇、導演和剪接; 而演員和攝影師的挑選也由自己主宰。他應用一組最精簡的工作隊伍及配備(不喜用攝影軌道和太多燈具),節約的工作態度和效率(每個鏡頭只拍攝一兩次),集 中的時空環境,使得製片的資金縮減,因而幾乎能夠每年推出一部影片。侯麥被法國電影界稱為「最自由的導演」,想拍什麼就拍什麼,那是因為他的電影製作不太 依賴龐大的電影工業系統的緣故;代價越低,越自由,是放諸四海皆準的原則。因此,侯麥可說是新浪潮諸導演中最貫徹「作者論」的導演,而他也是唯一一個不必 和商業妥協而能贏得票房的導演(楚浮和夏布洛後來都改拍比較商業性的影片),他的多部作品如《慕德之夜》、《圓月映花都》、《綠光》等,都曾經招徠廣大的 觀眾。
這六部影片的敘事結構都很類似,有點向數學公式的正反合辯證,可說侯麥設計了一套嚴謹的公式,然後把他男主角置放在裡面,觀看他們的心理反應和動作。這些 人物糾纏在自我本能的釋放與道德規則的制約之間,往往變得優柔寡斷、行動不足,或者說成心智龐大,肢體無能。

《圓月映花都》和《綠光》應該是侯麥極圓熟而受到觀眾喜愛的兩部作品,後者獲得1986年的威尼斯金獅獎,將侯麥的聲譽推至最高峰。在這兩部影片裡,侯麥 應用了天體,不僅擴大影片的含義,並且帶引人進入一種神秘的境界,可說超越了社會和道德論述,亦即選擇和不選擇的意志層面,而呈現任由未知的命運牽引的不 由自己。

的確,侯麥為數二十幾部的作品,都是在探索愛情這個古老的主題,而完全不見所謂政治、戰爭、或社會問題與其他的主題。翻開電影史,像他創作這 麼純粹的作品,而能連續不綽地創作下去,實在非常罕見。
用「地圖學」來說明侯麥電影裡的空間再恰當不過了。侯麥的人物並不固定在一個空間,他們不斷在移動,從城市到郊外,從屋裡到屋外,甚至在屋子裡也一直在移 動。而侯麥的攝影機也跟著他們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,弔詭的是,侯麥絕少使用跟攝,往往用固定的景框帶出他們,但觀眾卻能感受到他們在移動,及他們的不 安。可以說侯麥的固定景框,並沒有完全框住人物,他們在景框外也一樣遊走、一樣移動,這使得空間的連續感一直延長下去,組成一張完整的地圖。

景框外時間和空間的延續、應該是侯麥擷取安推巴贊理論的實踐,侯麥呈現得十分高超,使得他的作品看起來都十分圓滿,形式與內容契合無間,在巧構中顯得自由地收放,既是人工,也是自然;既犀利,且又溫婉;既老成持重又天真,值得玩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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